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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如果你去浙江橫店,請一定到這戶來自安化的橫漂人家看看

    品味安化 2020-11-06 12:10:23

    文/沒有現場

    他是電視劇《瑯琊榜》第一集4分08秒從信鴿腿下取出密箋的瑯琊閣少年,他是湖南衛視《變形記——橫漂生活》的互換主角,他是哥哥,楊嘉誠。

    他是無數影視劇里的路人小孩,比如《蘭陵王》每29集里被毒殺的小乞丐,最終憑借《坐88路車回家》里的“小黃發”躋身主演行列,他是弟弟,楊嘉旺。

    他五大三粗,卻心細如塵,他一直是影視劇里的小配角,卻是這個溫馨家庭的一家之主,他是爸爸,楊勝軍。

    她胸無大志,一心只愿當賢妻良母,如果生活是戲,她只演自己,她是這一家子永遠的女一號,她是媽媽,姚回姣。

    他們是來自安化大山的橫漂家庭,一家人都做群眾演員,生活過的清苦,否則不會被《變形記》相中互換;這家人卻有著人窮志高的錚錚傲骨,將愛心人士捐贈的救命錢悉數用在公益建設,為此還背負了二十多萬的債務。


    新年伊始,我代表《此城此警》團隊做出第一條硬廣:

    如果你去橫店,請到位于清明上河圖路71號的“山口酸菜魚湘菜館”落上一腳。

    如果你在安化,請關注位于仙溪鎮大溪村的這座浸透道義與艱辛的“母親橋”。

    姚回姣——平凡生活的女一號

    2012年,我在看湖南衛視《變形記》時,總覺得劇中的橫漂家庭眼熟,一句旁白“這家人來自湖南安化”頓時提醒了我:原來這家人和我是老鄉,尤其是女主人姚回姣是我的QQ好友,某次無意中加錯了卻沒刪的好友。

    我是《變形記》的忠實觀眾,一集都不曾落下。對于里邊的富家子弟,我很難為他們些許的改變而感動。反觀貧寒子弟,面對生活的劇烈落差,他們是否會在生活中迷失,能否保持住原有的純真,這就是節目最殘酷的所在。

    帶著對這家人的好奇,我踏上了去橫店的火車。


    姚回姣和我是同年,77年生人。

    她是船工的滿女,小時候家里把整船整船的黑茶從安化運到武漢、上海。滿女好生養,和父親跑船時,一個猛子扎進水里,再從船的另一端冒上來。玩累了就隨便找個貨堆睡著,如果不是自然醒,家人也不會主動去尋她的。

    在小淹三中讀高中時,成績都是數一數二。這個被學校給予厚望的女孩卻沒志向,理想就是當個賢妻良母,讓老師們集體懵逼。然而,姚回姣在高考中失利,被不太理想的學校錄取。父母的意見是:你愿意去就去,復讀也可以,隨便你。

    姚回姣還真的隨便了,她選擇什么也不讀,直接出門打工去了。


    時值改革開放初期,當地的風氣不太好。在廣東打工的姚回姣被村里人很自然的劃入了皮肉一族的范圍。這讓姚回姣受不了,也讓愛面子的父親發怒:要么就近找份工,要么嫁人,絕對不允許再出遠門。

    嫁人,離姚回姣不遠了。

    愛情其實很簡單。

    楊勝軍看上了姚回姣的善良、質樸。

    姚回姣看上了楊勝軍的梗直、重義和擔當。

    楊勝軍的家境并不好,念完初中就外出打工,幾年后攢了點錢,又繼續念書,不過念的是位于新化縣的東方武館。他不抽煙不喝酒,因為練了氣功,喝酒對身體的影響很大。

    楊勝軍有點木訥,但在妻子面前,卻有說不完的話。無論是在深圳還是橫店,二人都是出了名的模范夫妻,經常有人笑他們,結婚十多年了,還天天像談戀愛一樣。

    平日楊勝軍在劇組做事,飯館是姚回姣一個人打理。

    楊勝軍規定妻子,早晨給孩子們做了早餐后馬上繼續睡一覺,生意可以不做,睡眠必須要充足。到了旺季生意好時,楊勝軍怕妻子累著,會雇一兩個人來飯店幫工。


    兩人最初在深圳打工,楊勝軍也經常到當地的劇組跑龍套。2009年初,他遇到了香港演員吳鎮宇,搭了幾場戲后,吳鎮宇說楊勝軍的形象很好,推薦他去橫店發展,橫店演出的機會比較多。

    楊勝軍確實形象不錯,當然他不是帥哥靚仔類型。1米8的個頭,硬線條的五官,出演軍人、武士、大臣等角色是很適合的。比如在戰爭戲的片場,導演會把高大威猛的放在沖鋒的前列,那些身材矮小、衣服都穿不撐的只能當人肉背景來湊人數。

    于是夫妻二人帶著兩個兒子舉家遷到了橫店。

    嘉誠嘉旺——窮人的孩子早當家

    下午四點多,嘉誠和嘉旺坐著校車回家了。家里多了一個陌生人,兄弟倆并沒覺意外,很有禮貌的和我打招呼后,弟弟嘉旺開始翻箱倒柜找吃的,嘉誠則坐在一旁寫作業,然后替媽媽打下手,給店里的顧客倒茶上菜、送酒水飲料。

    嘉旺一直磨磨蹭蹭不愿寫作業,嘉誠突然橫眉頓眼吼了一句“你還不寫作業,就給我小心了?!奔瓮牟桓是椴辉?,但還是拿出了作業本。姚回姣說,兩口子以前比較忙,都是哥哥帶弟弟,弟弟也依賴哥哥,有時候哥哥的話比父母要管用。


    嘉誠和嘉旺兩兄弟的群演之路,來自從小在片場的耳濡目染,也就是從“人肉背景”開始的。

    讀書有學霸、考試有考霸,嘉誠在橫店是“報童霸”。

    如果單純捧一摞報紙沿街走走,很多小孩可能都行,但如果要來幾句臺詞給兩個特寫,一般的小孩就沒辦法勝任了。姚回姣經常接到一些副導演(副導演負責挑演員)的電話:“姐,一定得幫忙,讓哥哥來救個急,先找的那個報童搞不定,導演都要發火了?!?/p>

    2012年,TVB《大太監》劇組為尋找少年安德海的演員,面試了很多的小孩都不合適,于是有人推薦了嘉誠。重頭戲是入宮凈身,十歲的楊嘉誠沒有半點扭捏,立馬當著眾人脫個精光。為了營造氣氛,工作人員往嘉誠身上噴涼水,當時正值寒冬,身上立即升騰起熱氣,嘉誠咬著牙按照劇本一組組鏡頭的拍完。導演對嘉誠非常滿意,特意招呼副導演:“這個小孩要多加點片酬?!?/p>

    嘉旺也拍過很多的戲,他反復同我強調:“我是黃發,小黃發?!?/p>

    黃發是誰?電視劇《坐88路公交車回家》的主要角色,黃家老四。

    嘉旺能獲得這個角色,說到底與嘉誠有著莫大的關系。

    這部劇的主角有四個兒女,劇組的副導演聯系了姚回姣,要她帶著嘉誠來試下老二的戲。由于是在北京試戲,如果選不上,一來一回的花銷大,飯館也要停業,姚回姣一度想放棄。后來一想,這次的戲份比較重,所以還是決定去試試。臨出發時,嘉旺死纏爛打一定要跟著去玩,鬧的不可開交。想想反正他也不用買車票,娘仨就坐著火車上京了。沒想李路導演一眼就看中了“拖油瓶”嘉旺,這就是他心目中的“小黃發”,而嘉誠卻因為身高原因失之交臂。


    說起參加《變形計》的過程,姚回姣連說“沒想到”。當時《變形計》節目組來橫店尋找參加變形的家庭,開始是定的另外一家人。正式拍攝前,有人偶然向節目組推薦了楊勝軍一家人,此言一出,很多在場的群演、包括劇組的副導演都說楊勝軍一家人很合適,建議他們去看看了解一下。節目組和楊家接觸了一天,馬上就定下了這戶人家。

    楊勝軍——理想主義男人的擔當

    一家人當群演,還開飯館,日子應該不錯啊。

    事實恰恰相反,否則《變形計》也不會挑中這戶人家。

    楊家的日子過得非常艱苦。群演并非天天有戲拍,而且像這種龍套角色片酬是以百甚至是十來計算的。小飯館的生意每年也就旺季那兩、三個月,其它時間門可羅雀,入不敷出。頭幾年打算在老家修房子,剛開工,幾個老人便相繼病倒,修房子的錢都用在治病上了,至今房子還只是一層樓的毛坯。群演們經濟條件都不好,經常是兩口子在片場這個一百、那個五十到處借錢。楊勝軍說,這都是恩情。

    2015年底,楊勝軍母親的病故引發的連鎖反應,壓的這個家庭幾乎就喘不過氣來。


    楊媽媽的身體一直就不好,常年泡在藥罐子里。2015年底,老人突發心臟病生命垂危,送到長沙急救。楊勝軍把家里所有的錢掏出來,卻連一天的治療費用都不夠。

    《變形計》的一位編導得知了消息,于是緊急聯系了湖南衛視旗下“芒果V基金”請求援助?!懊⒐鸙基金”第一時間發起募捐,短時間內籌得善款6萬元。

    但是,還來不及動用這筆善款,老人已撒手人寰。

    湖南衛視的工作人員太清楚這家人的不易,盡管老人已逝,依然把善款送到了楊勝軍和姚回姣手里,希望他們能還掉些債務,適當的改善下家庭條件。

    此時,楊勝軍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。楊勝軍說,這是愛心人士給母親治病的錢,現在母親不在了,就不能拿來還債,要把善款用在永遠都看的見的地方,我要修橋。


    仙溪鎮山口管區大溪村,因為洢水河的支流大溪從村里經過而得名。

    楊家所在的河邊村民組位于溪水的南岸,因為溪面無橋,村民出行極不方便,很多人家都無奈遷到了對岸。盡管只有幾戶人家,但對岸村民的田土都在這邊。以前溪上只有幾根木料搭建的簡易橋,溪水稍大就只能淌水。楊勝軍要用善款,在河面上建一座堅固的大橋。

    對于楊勝軍而言,修橋不僅僅是方便群眾,更是他心底無法彌合的痛。

    楊媽媽在長沙搶救時,因為病入膏肓,醫生要他們趕快把老人送回老家準備后事。按老家的規矩,按老家的規矩,老人過世最好在自家老屋中葉落歸根。當晚,救護車從長沙開到村口,司機路況不熟,不愿意開車淌水過河,要楊勝軍把老人抬過河。寒冬臘月,楊家人不敢冒這個險,楊勝軍好話說盡,幾乎給司機跪下了。結果在哀求與拒絕的反復中,老人撐不到回家的時刻,在救護車上咽了氣。

    所以楊勝軍暗暗發誓,無論如何,一定要把橋修起來,讓天上的老母親找得到回家的路。


    2016年正月初八,正是老人的六十壽辰,“母親橋正式開工。

    至正月二十五,歷時十八天,這座跨度25米、高5米、寬3.5米的“母親橋”正式竣工。


    楊家多年前動工的房子,至今停留在一層毛坯


    不得不說,楊勝軍是個理想主義者,不論是執著于演戲,還是修橋。在大橋動工的那天,他都沒算明白,修一座這樣的橋,六萬塊錢夠不夠。

    原本楊勝軍打算能勉強通行小車就夠了。動工后,當地群眾、工匠都勸他,大點、修大點,方便些。于是,規模越搞越大。

    現實是殘酷的,六萬塊錢,再加上當地村民七拼八湊的一萬塊錢,遠遠不夠。修橋總共花了三十三萬,這代表著,在老賬未還的情況下,楊勝軍一家又新背負了二十多萬的工程款。

    還債,成了這個家庭的首要、也是唯一的任務。


    半年時間,一家人邊賺錢邊還債。飯館的門面會在2017年7月到期,他們存了三萬塊錢沒動,想用來找新門面交房租。然而2016年7月,一場百年不遇的山洪席卷安化,“母親橋”的一個橋墩不堪沖撞嚴重受損。

    聞訊趕回老家的楊勝軍站在橋邊,這個堅強的男人落淚了。自己的心血不能白費,他掏出了積攢的那三萬塊門面錢,用于維修受損的橋墩。


    有人勸他,你修這個橋是公益事業,你應該去找找政府,請政府解決一些開支。

    楊勝軍去找了。

    有人答復他:有難度。

    老實巴交又不善言辭的楊勝軍打了回轉。

    山洪中受損的橋墩


    楊勝軍又回了橫店。

    一家人繼續在橫店,拼命賺錢。

    楊勝軍原本都是接有臺詞、有特寫的角色,現在,只要有錢就行,角色、打雜都行,哪怕是躺在地上一身涂料的尸體,也演,因為尸體,+50。

    姚回姣依然一個人守著小飯館?,F在是淡季,吃飯的人原本就不多,清明上河圖路更是偏僻。多留住一個客人,就多一分收入。

    嘉誠現在在長沙藝校讀書,要交學費,跑不了龍套賺不了錢。

    嘉旺并沒有因為演了“小黃發”就片約不斷,演藝圈有演藝圈的規則,他依然在跑龍套,和嘉誠以前一樣,“賣報啦、賣報啦”、“先生,買一份報紙吧?”


    我為什么寫這篇,因為我曾經和這一家人朝夕相處;

    我為什么寫這篇,因為我相信眼見為實的善良;

    我為什么寫這篇,因為我相信好人有好報;

    我為什么寫這篇,因為我相信扶貧扶貧,那些好吃懶做糊不上墻的懶漢都被扶了,終究也會扶一下這個愿意拿救命錢回饋社會而負債累累的家庭。


    文尾再次硬廣:

    如果你去橫店,請到位于清明上河圖路71號的“山口酸菜魚湘菜館”落上一腳。

    如果你在安化,請關注位于仙溪鎮大溪村的這座浸透道義與艱辛的“母親橋”。

    沒有現場

    77年生人,96年從警,碼字多年,目前仍分不清散文與雜文的區別,卻敢在號稱“警營文學”的領域興風作浪,《此城此警》平臺都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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