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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山海經故事:不會談戀愛的神仙不是好神仙

    山海經 2021-06-14 08:54:56

    這年頭的人真是欺軟怕硬。三哥才離開沒幾天,來踢館的人就多過一個菜市場了。想我魔龍潭什么地方,說來就來,說打就打,說走就走嗎?

    話說回來,龍族生于天地間,本是半神半仙之物,只須修煉百八十年兒便可羽化。只是我家這支很是特別。

    祖奶奶本是天上的玄女,一次偶然的機會,跟祖爺爺對上了眼,死活不再回冷冰冰的九重天闕,最后,耗盡一身修為化為一條龍,與祖爺爺在這仙凡交接的地方做了一對龍鴛鴦??捎窕世蟽簽榱苏蔑@天界威嚴,將二人打入魔道,累及我們這些后代子孫不能涉足天界,壽命也長不過三十年。

    三哥生性桀驁,不安天命,費盡心思也要找尋延長壽命的法子。只是他一走倒是苦了我。人家欺我是一個黃毛丫頭,這不,就連蓬萊閣的舞姬都敢摸把劍來魔龍潭挑釁了。

    彼時,我盤腿坐在石頭上,托著腮,瞇了眼打量面前的女子,蓬萊閣紅牌,柳依依?;鸺t舞衣,細眼柳眉,一副傾城容貌竟將本龍女生生比下去??上н@美人冷眼一橫,卻撂了句狠話,“妖龍,你們要是敢傷我們閣主一根毫毛,我就掀了魔龍潭?!?/span>

    “呦,原來你家閣主是長毫毛的呀,你要尋著了也讓我開開眼界?!?/span>

    “少裝蒜,看招?!泵廊藘菏莻€火爆脾氣,不由分說一躍而起,一陣刺痛,劍光已在我的右臂刺出一條不深不淺的口子。我不甘示弱,一道掌風便劈過去。

    柳依依舉劍格擋,卻還是被震開兩丈重重撞在背后的石壁上,口中鮮血噴薄而出。我第一次與人動手,著實不清楚自己一掌的威力,況且柳依依是一介凡人。我嚇了一跳,正要上前查視她的傷勢,卻被一聲重喝怔住了。

    “魔龍,休得害人!”

    我吃了一驚后,回頭。聲音的主人是一個白衣藍衫的背劍神仙。修長的身材,少年模樣,冷峻的眉眼,說不出的奪人心魄。

    我暗自吞了口口水,忍不住靠近一點,真是一張絕美的男人臉。想我龍小素年齡雖小,但在這仙凡交接的地方好歹也待了十幾年,過往的人類妖怪,下凡貶謫的男女神仙也見識過不少,這種貨色,卻還是第一次見。一個字,贊。

    “喂,天界的風水很好么,怎么你們神仙的皮膚都這么細膩?”

    那仙顯然沒料到我會有這么一問,愣了愣,沒有回答,轉身抱起昏死的柳依依,朝幾十里開外的播仙鎮掠去。

    這種感覺,這種感覺,我深深感受到,被人當傻子無視了。

    “喂,拽什么拽,長得好看了不起啊,你是哪家哪戶的洗腳仙???”

    那仙腳步一頓,回頭,白我一眼。

    我冷哼一聲,對著那仙的背影狠狠剜了幾眼刀,忽然想起一件事,急忙腳底生風追了上去。

    近來聽說大名鼎鼎的云神,云中君,下凡來了,沒想到被我撞個正著。一直以為云神是個白眉白發白拂塵的老頭頭,沒想到竟是如此英俊儒雅的小哥。

    “喂,看夠了沒?”被我盯得不好意思了,云中君氣道。

    我忙收了色瞇瞇的星星眼,一副如夢初醒的模樣。真是美色誤人,差點忘了,之所以追來是因為三哥曾經跟我說過,被龍掌打傷的人,除非出掌者的神龍之息,否則無法痊愈。

    看在我將功補過救回柳依依的份上,云中君收回了“魔龍”的稱呼,并在我的再三無賴下,帶我到城里最高級的酒館,一笑樓,大吃大喝了一頓。

    到了付錢的時候,我才知道這是他第一次下凡,對于“錢”這個東西完全沒有概念。

    一笑樓的老板扯著我不放,說沒錢就留這里做苦力,直到還清為止。

    我指了指冷眼旁觀的云中君和一副看好戲模樣的柳依依說,我們三個人,你干嘛非盯上我???

    老板一副不屑,剛才就你筷子動得跟比裁縫的縫衣針還快,不找你找誰?

    我心想不妙,右手快速捏個訣,正打算溜之大吉,卻聽樓上一陣喧鬧,店小二從樓梯上滾下來,哆哆嗦嗦說道,“老……老板,天字一號房姓董的客人死了。

    老板駭然大驚,再顧不得我,撒著腳丫子就朝樓上奔去。

    神仙自然肩負為眾生服務的使命,柳依依又是一好管閑事的主,為了不凸顯我的冷酷無情,無奈之下,也只得拖著步子跟了上去。

    房間里燃著熏香,死者仰面跌在地上,滿身塵土,雙手抱頭,青絲雜亂,面部扭曲,生前應該極度痛苦。桌上擺兩只酒盅,飯菜一口未動,看起來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    柳依依上前一步,撩開死者鬢發,露出兩只血糊糊的耳朵,接著翹起白嫩嫩的小鼻尖嗅了嗅,“果然如此?!?/span>

    沒錯,剛才一進門我就聞到一股怪異的腥味,凡是接近過魔龍潭的人都知道這是我們陸上龍族特有的氣味??蔀楹螘霈F在這里?我不解,老板搖搖頭一臉無奈,哎,又是一個。

    原來在此之前,播仙鎮已經連續出了三起這樣的命案。死者都是男性,面部扭曲,耳膜皆被不知名的外力震破。而案發現場無一例外充斥著龍的氣味,其中一個命案現場甚至還殘留了龍鱗。

    而蓬萊閣的閣主在數日前失蹤,房間里亦是龍氣四溢。我這才知道近來魔龍潭這么熱鬧的原因。

    云中君一手支著下巴,一邊用鉆研的目光看著我。

    他奶奶的,竟敢懷疑我,剛才大家可一直在一起的。對于這種腦殘加智障,我也懶得辯駁,索性別過頭,眼不見為凈。

    “發生什么事了?”突然,一陣細聲軟語打破了僵局。

    來人是柳依依蓬萊閣中一個溫柔可人的姑娘,已有家室的情郎替自己贖了身,兩人在此相約私奔。

    ????柳依依一怔,握緊她的手,小心翼翼地側開身,露出一具冷冰冰的尸體。

    姑娘照例哭了個昏天暗地,日月無光。于是云中君又一次把哭暈的小姑娘抱回蓬萊閣。一路上,我緊緊跟在他身后,拳頭握得死死,丫丫的,什么女人都抱,當自己有多大愛無疆啊。

    一路七轉八拐,在一座漂亮的閣樓前停住了腳,氤氳的霧氣,飄渺的宮紗,輕靈瀟灑的字跡。安排妥帖后柳依依帶我們去了閣主的房間。早聽說閣主是播仙鎮絕無僅有的美女,清雅脫俗,平日很少露面,甚至許多在蓬萊閣很久的舞姬們都沒見過。

    推開閣主房門的時候,云中君的面部表情有些凝重。墻角幾片不起眼的殘花,散發著攝人神志的幽香,藍色六角形的花瓣,極為罕見。房間凌亂,桌椅斜倒,隱約有打斗的痕跡。

    “閣主失蹤后,房間的擺設都沒有挪動過?!绷酪雷哌^去,推開緊閉的窗戶,陽光迸射進來,照在地面干涸的液體上,發出瑩瑩的綠光。

    “這是?”我暗自一驚,用指尖抹了抹,放在鼻尖。

    龍血!而且如果鼻子沒有騙我的話,這灘血應該是三哥的。

    心猛然一驚,是誰,竟有能耐傷到龍族?

    忽然,前院鳳舞庭傳來一陣吵鬧聲,丫頭急急忙忙趕來說,柳姑娘,您快去瞧瞧吧,有客人在鬧事呢。

    柳依依是蓬萊閣的紅牌,有些時候雖然楞頭了點,但眾多姑娘里數她有擔當,又與閣主走得最近,自從閣主失蹤后,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她過問了。

    肇事者叫林安,是鎮上出了名的紈绔子弟,蓬萊閣的???。他喝得一身酒氣,正半跪在地上拽住一姑娘的裙角哭求。想來那姑娘是新來的舞姬,沒見過這種場面,臉色白得像削完皮的地瓜。

    “林公子,我們這兒的規矩您不是不知道吧,來蓬萊閣是為了賞舞,姑娘們都是賣藝不賣身的。何況公子也是有妻室的人了,如此行徑,可對得起家中倚門而待的娘子?”柳依依擺了擺手,示意旁人拉開倆人。

    林安啐了口口水,“我呸,裝什么嫩,老子有錢,什么樣的女人買不到?就算是你這樣的佳人兒……”借著酒勁,林安往柳依依身前一貼,手指輕佻,捏了柳依依的下巴。

    “公子自重?!绷酪兰庇谔用?,使勁推了林安一掌,沒想到此人也是個練家子,隨手捉了柳依依的胳膊,“呦,還有一手,我就喜歡你這樣的,夠嗆?!闭f著便將酒臭熏天的嘴往人臉上湊。

    雖然不怎么喜歡柳依依,但眼前這個男人更讓我想揍一頓。卻見云中君搶先一步上前,二話不說,一把冷劍橫在林安眼前,臉拉成驢子樣吼道,“滾!”

    我忽然覺得,驢子臉也可以很帥。

    云中君真是個熱心助人的好神仙。單擱柳依依的事情不說,就說得知三哥失蹤,我費盡心思試了各種聯系方式,什么通靈術,傳心術都沒有一點消息后,云中君不動聲色地走過來,將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我輕輕摟在懷里,哄嬰兒似的拍了半天,緊接著又拿出幾顆畫滿符咒的星子排成先天八卦陣的樣子。

    這種找人的方法我在書上見過,會耗費極多的法力,而且要絕對的安靜。

    我抹了眼淚,捂住嘴巴,一動不動地盯著陣中的云中君。他仗劍斂步,白皙飽滿的額頭隨著法式的漸近滲出一層汗珠。大約過了半個時辰,云中君睜開眼,收了法陣。

    “怎么樣?找到了嗎?”我急問。

    云中君被汗水浸濕的眉微微一斂,“他的氣息微弱,很可能受了重傷,從先天八卦陣可以看出還在播仙鎮,只是陣中飛沙走石,迷障重重,找不清具體方位?!?/span>

    “怎么會這樣?三哥會出什么事了嗎?”我忽然無比擔心。

    “你知道我來人間的目的嗎?”

    好像落水之人抓住一條圓木,生怕他以任務在身抽身離去,我抱住他的胳膊,死命搖頭,我不管,我不管,你一定要幫我找到三哥。

    修長的手指抵上我的唇,云中君示意我噤聲。噓,你聽。我側耳聽到一陣輕忽其微卻有節奏感的鼓點聲。不等我反應過來,便被云中君扯了胳膊御風而去。

    景色呼啦啦轉換不暇,片刻后,雙腳已經踩在結實的青石板上。此時夜深人靜,沿著花園里的小徑,云中君小心翼翼掩飾身上的仙氣。

    小徑盡頭是一間屋子,節奏感極強的鼓聲從里面傳來。

    透過門縫,可以看到一白衣輕紗的女子坐在凳子上,雙手靈動,打著一只皮鼓。而腳下是捂著耳朵,痛苦難忍卻又叫不出聲的男子,正是白日里在蓬萊閣鬧事的林安。

    云中君握緊背后的長劍,破門而入。

    “誰?”白衣女子一驚,看清來人后,眼神倏忽一變,從窗口奪路而逃,與此同時,隨著最后一聲鼓點落定,地上的男子停止了扭動,雙耳流出血來。

    為什么要做這樣殘忍的事呢?

    看樣子,她并不是龍族的人,但她身上的龍氣又從何而來,還有一陣濃烈的仙氣。

    追了一夜,天快亮的時候,白衣女子鉆進了蓬萊閣附近的一處樹林。林子周圍布了法陣,飛沙走石,更有不知名的的幽香讓人恍惚暈眩。

    云中君繞著樹林轉了一圈,發現周圍種滿了一種藍色六角形的花,和在蓬萊閣主房間見到的盆花一模一樣。

    “是用犀夢藍設成的迷障?!痹浦芯哉Z。

    我聽三哥提過,犀夢藍是一種很奇異的植物,它集天地之靈,幽香馥郁,以此花香氣設成的迷障,天地間沒人能破除。傳說,此花生于天界。

    “喂,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??”我實在受不了有人在我面前踱來踱去,走過去照著云中君的肩膀狠狠拍了一下。

    他轉過身,看見一臉迷茫的我猴急猴急的樣子,“撲哧”笑了,“有沒有興趣陪我到大荒山走一趟???”

    云中君此次下凡是受了玉皇老兒的命令,捉拿擅離職守的司音仙女,也就是昨夜現身,制造播仙鎮五起命案的元兇,或者說蓬萊閣閣主。

    犀夢藍的迷嶂無人能破,卻非毫無辦法。中州大荒山有一處風水寶地,數百萬年前被一先天人占據,取名情天宮。這人性情怪異,從不與人世往來,卻又無時無刻不操馭著人間的愛恨情仇。而在此地生有一種名為翳影枝的植物,利用它,能穿過任何結界和迷嶂。

    多虧了御風術,幾十萬里的腳程,瞬息而至,不然憑我這沒出過遠門細皮嫩肉的三寸金蓮,就是磨穿個洞也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啊。

    就在我暗自慶幸的時候,面前這道看起來直通天際的山道,讓我頓時沒了力氣。云中君說,情天宮主性情古怪,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才能顯現出咱們的誠意。

    話是沒錯,怪只怪本龍女不給力,才爬了沒多久,就支持不住了,加上此地屬陰,嚴寒難耐,冷風跟刀子似的往腿上刮,我只覺著兩條腿像灌了鉛,越來越重,到半山腰時,竟好似被人釘死在地上,寸步動彈不得了。

    “你的腿!”云中君撩開我的裙擺,吃了一驚。

    我不明所以,低頭,差點嚇暈過去。天吶,我的腿從膝蓋往下竟被凍成了冰,而且還有向上蔓延的趨勢。

    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,活佛誒,我還沒找到三哥,還沒談過戀愛,不想這么早去西天陪您老兒吃蘿卜青菜呀。

    “是巫咒?!痹浦芯f。

    是誰,竟敢詛咒本龍女?

    “你曾跟誰結過仇嗎?”云中君眉頭蹙成一把折扇,雙手死死握住我的肩膀。他想了一會,環顧四周,找了塊兒干凈的地方,將我安頓好,又拔出劍,畫了個保護圈,說:“情天宮主是上古先天人,定然知曉巫咒的解法,你運功盡量拖延巫咒的蔓延速度,我去情天宮,順便取回翳影枝?!?/span>

    我愣了半響,望著因御風術而漫天打轉的飛塵,心忽然被小小感動了一下。

    云中君,或許連你自己都沒意識到,即使你說的是順便,卻還是忘了你的初衷,來不及顧慮怪癖的情天宮主下意識使用了御風術。

    ?

    對于從小就知道活不過三十歲的我來說,早就充分理解“白駒過隙”的涵義,整日抱怨時間過得太快,眼一睜一閉一天就過去了,天一冷一熱一年就過去了。

    就是這樣的我第一次感覺時間走得這么慢,半個時辰的等待度分如年,大荒山上雷聲滾滾,聽得我心驚肉跳,直到那人安然無恙的飛回我面前,將不知名的丹藥推進我嘴里,解開巫咒時,我還忍不住罵道,“白癡,不知道客氣點啊,那怪先人沒劈死你算你命大!”

    荒涼的半山腰,寂靜如死。凜凜寒風中,云中君看著我,神色中有疑問,有探究,有不解,過了很久,他說,“翳影枝拿到了,我們走吧?!?/span>

   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。

    才離開不到一天,播仙鎮已經亂得天翻地覆,人心惶惶。黑色的濃霧像一張巨大的網覆蓋在鎮子上空,這是天譴的前兆,有仙入了魔道。

    蓬萊閣不復往日的喧鬧,柳依依和十來個舞姬不知所蹤。衙門倒是忙翻了天,十幾樁案子如出一轍,被害者皆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被剝了全身皮膚,只剩一副血肉淋淋的軀體。兇手刀法極為詭異,不傷及筋脈,留人性命。

    “糟了?!痹浦芯鋈豢嚲o了臉,話不多說朝蓬萊閣附近的樹林奔去。

    利用翳影枝順利通過結界后,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山洞。潮濕的石壁滴滴答答滲出水來,黑暗中,我牽了云中君的衣角,緊緊跟在他身后。

    一段距離后,眼前一亮,山洞豁然開朗,我下意識的抬手擋住光線。

    十二名女子手持皮鼓圍成一圈,簇擁著白衣輕紗的司音仙女,見我們闖入,司音并不為之所動,交疊雙腿坐在石凳上,手捏繡針,往返穿梭在懷中的皮鼓上面,洞中,血腥味蔓延。

    “那是……

    “人皮石鼓?!痹浦芯龜苛嗣?,手握在劍柄上。

    司音打個結,收了針線,輕輕拍了拍手中的皮鼓,陰險一笑,“只是人皮嗎?”

    我渾身一陣哆嗦,地面顫了顫,熟悉而低沉的吼聲從山洞深處傳來,痛苦難耐,冷冽的山風灌過來,帶著濃厚的絕望。

    是三哥。

    我來不及掃出掌風,就被云中君從背后拽住了手腕。他對司音說,“隨我回天庭接受處罰,否則天譴難逃?!彼⒉焕頃?,反而嫵媚一笑,悠悠摩挲著皮鼓,“你三哥呀,現在是沒有面皮見人了。抓我回天庭,先試試我的皮鼓陣再說?!?/span>

    我再也按耐不住,甩開云中君,拼命朝山洞深處沖去。司音面色一凜,一聲長長的鼓音后,十二名女子排開陣勢,瞬間無數激烈的鼓點突襲而來,腦袋里仿佛有千萬只毒蛇,爬來爬去,掙扎著要沖出來。我強忍著劇痛凝功,準備擊向其中一個舞姬,以此來破陣,卻不料眼前的人兒竟是柳依依,這些女子都是蓬萊閣失蹤的舞姬,她們被人控制了。

    失神的瞬間,無數強勁的鼓點扣入腦海。頭越來越痛,我聽到云中君大呼我的名字,緊接著世界一片寂靜。寂靜。寂靜。

    耳朵里濕濕的,好像有血流出來。

    仿佛置身太上老君的煉丹爐,周身烈火熊熊,五臟六腑燒得生疼生疼。冥冥中,有人喚我的名字。龍小素。龍小素。這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溫和的聲音。

    伸出手,撥開重重火海,終于看清那個聲音的主人,偉岸的身姿,白衣藍衫。

    莫名的,心安定下來。

    醒來時是在一條小河邊,睜開眼只見云中君一張一合的唇和充滿欣喜的眼睛一閃一閃。四周一片死寂,沒有任何聲響。我盯著云中君的眼睛,要一個明確答案。他的眸子黯了又黯,躲了又躲,很久,才用傳心術說,我被司音的皮鼓陣傷了耳膜,失去了聽覺。

    猝不及防,一股血氣翻涌,胸口一疼,一口鮮血吐了出來。云中君一驚,慌忙抱起我朝鎮上的醫館跑去。云中君,呵呵,我終于也被你抱了。一連跑了幾家醫館,大夫都只無奈地搖搖頭。一開始,云中君還會跟大夫磨上一磨,后來,就一句話也不說了。

    皮鼓陣不只傷了我的耳膜,更傷了肺腑,只怕心脈俱損,回天乏力了。

    我示意云中君將我放下。我龍小素對列祖列宗發誓,從小到大沒拜過一次神仙,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

    我忍著痛楚跪在云中君面前,我說:“唯一的愿望是救出三哥,下輩子我天天到你云神廟上香,保你年年拿三好神仙?!彼汇?,俯身扶住我,繼續用傳心術說:“傻瓜,連我這個神仙都還沒放棄呢,你何來這種喪氣話?!?/span>

    我想他是最能讓人信任的神仙。不久以后,我的耳朵真的好了??墒俏覅s那樣失望,他與司音仙子做了交易,他不抓她回天庭,而她用鼓音醫好我,他不顧天庭規矩,也同樣不管司音的為禍人間。

    我自認我并不是多么高尚的龍,可是我想到司音還要一直肆虐人間就覺得萬分恐怖。“你不配做個神仙,因為你沒有真正的大愛?!蔽铱粗f。

    他的眼神就那么黯淡下來,“我可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,可以與人為善不求回報,可以做一個盡忠職守的神仙,但是為了你,我愿意做個壞人,背棄整個天界?!笨粗浑x去的背影,我突然很想哭。

    ?

    天界的消息是越來越靈通了。司音成魔不過兩天,云中君與司音交易也不過一個時辰,玉皇大帝就另派伏魔大仙下凡驅散司音仙子的魂魄,順便捉拿叛徒云中君。

    而彼時,我依然在石洞中向司音討要我的三哥。

    三年前,三哥外出尋找長壽方子時邂逅貪玩下凡的司音仙子。彼時,二人初遇情愛,年少輕狂,不曾斟酌后果便互許終身。之后司音為了掩藏身份,在播仙鎮建起蓬萊閣。那段時間二人卿卿我我,也曾是對恩愛的情侶,直到一個月前,三哥對司音的態度忽然三百六度大轉彎。不僅脾氣變得暴躁無比,就連多看一眼都覺厭棄。幾番追問之下,才知三哥已經另有所愛。

    她說,我不信。三哥冷哼一聲,天下男兒皆薄幸。

    司音生性倔強,做事極端,惱羞成怒之下,打傷三哥并剝下龍皮做成皮鼓,用它殺人,是以命案現場總會留下濃重的龍氣,甚至殘余的龍鱗。而被殺之人或是風流成性,或是背著妻妾拈花惹草總之都是用情不一的花心蘿卜。

    “我三哥呢?”唏噓之余,我厲聲問道。

    “他在……”話沒說完,山洞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,碩大的石塊噼里啪啦往下滾,眼見山洞就要崩塌,司音臉色一動,抱了皮鼓,提足真元朝洞外飛去。

    剛剛恢復聽力的我,反應還有些不靈光,頭頂一塊大石頭壓下來竟然渾然不知,慌亂中,云中君飛步上前,攬住我的身子向前一傾,石頭在他右臂處打了個擦邊球,不知道天庭的衣料是不是都這么劣質,裂開的衣物下露出擦傷的皮膚。

    仿佛這這副軀殼不是他的,云中君眉頭不皺一下,護著我,跳出洞外。

    洞外天搖地動,一片慘狀,司音與伏魔大仙的大戰已至白熱化。龍皮石鼓對紫金禪杖,氣流波及之處,飛砂走石碎成齏粉。眼見司音成魔,又有龍皮石鼓助陣,一時難以取勝,伏魔大仙眼神一變,一個反身,避開司音,凝聚真氣朝山洞發出一掌。

    掌未至,周圍已是無形的壓力,想必這一掌下去,這兒便被夷為平地吧。

    云中君反應快,拉著我跳開幾十丈。沒想到司音不躲,反而沖到掌風前,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生生擋了下來。

    塵埃落定,女子如一根稻草,無力垂落。魔氣震散,仙骨盡斷,再沒有生的可能。但倔強如她,卻始終不肯閉上雙眼,她說,讓我再見他一面。

    伏魔大仙不置可否,背過身去,不再說話。

    云中君俯下身,抱起女子,“他在哪里?”

    “洞底的密室?!?/span>

    那一掌,她若不擋,山洞崩塌,三哥必死無疑,那一掌,她若不擋,完全有逃出生天的可能。直到最后,她還是愛著三哥,不論是人,是神,還是魔。

    天下男兒皆薄幸。嘖嘖嘖,我竟有些同情我這個癡情的嫂子了。

    再見到三哥,我不敢相信眼前血肉模糊,沒有臉皮的人是昔日風流俊逸,桀驁不馴的哥哥。我咬牙切齒,恨不得扇死司音這丫死沒天良的混蛋,然而,掃視一番,最終選擇緘了口。

    關押三哥密室雖然簡陋,但桌椅床鋪皆是上好的器具,酒水口糧,甚至解悶的閑書都是準備了的。

    哎,所謂恨之深,愛之切,愛由恨來,恨由愛生,就是這么回事吧。

    司音也是倔強的女子,拼命壓抑住傷勢,“我只問你一句,你還有沒有一絲絲的喜歡,不,愛我?”

    三哥輕蔑一笑,不屑一顧。

    “好,很好,哈哈……”她笑得絕望,笑得凄慘。突然,聲音一滯,一口血氣翻涌上來,人隨之軟了下去。

    我實在看不下去苦情劇,“三哥,她為你受伏魔大仙一掌,連命都不要了,你就不能撒一個小謊,讓人死也瞑目嗎?”

    “你說什么?”三哥大吃一驚,愣了愣,沖過來從我懷里一把奪過垂死的女子,猙獰的臉上看不清是憤怒還是悔恨。

    他說,傻瓜,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愛的人。只是,你是仙,應該在天上過著無憂無慮,長長久久的逍遙日子,而不是為了一個短命鬼遭受無休不止的天譴。

    這樣的深愛,不知是幸福還是悲哀。

    沒想到伏魔大仙并沒有善罷甘休,我們前腳踏出山洞,伏魔大仙后腳上前,一掌下去,不等我反應過來,眼前已是碎石亂舞,洞穴盡毀。

    “三哥?!蔽铱薜孟±飮W啦的,淚光里看到所謂的伏魔大仙,恨不得沖上去把他撕成碎片。

    “你聽我說?!蔽夷睦锫牭眠M去,使勁掙脫。忽然,一股股涼涼的氣體沖進我體內,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
    這是?

    我抬眼對上云中君冷汗涔涔的臉,他的嘴角含著笑,那表情像極了司音,像極了三哥。

    他說,“萬年法力給你,成仙去吧?!?/span>

    討巫咒解藥時,情天宮主問他,你知道情為何物嗎?他搖頭,一片茫然。情天宮主又問,那么,你愿意替她承受巫咒嗎?

    他柔軟的唇吻上我的眼瞼,“我不是個好神仙?!?/span>

    我頭搖得撥浪鼓似的,去他的狗屁道理,云中君,就算逆天,就算與全世界為敵,我也要你好好的,我不放棄,你也不要放棄行嗎?

    可是,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巫咒逐漸吞噬他的褪,他的腰,他的脖頸,直到徹底成為一尊嘴角含笑的冰雕。

    “云中君——”

    整個天空,都坍塌下來。


    尾聲

    ????“哈哈哈……”就在我悲痛欲絕之際,身后傳來放肆的笑聲。

    我撿起云中君的劍邊罵邊朝伏魔大仙猛砍過去,卻見他微微一笑,輕閃身形,輕巧地避開我毫無章法的切菜劍法,旋即一個優雅的轉身,換了張更猥瑣的大叔臉譜。又大手一揮,解了云中君身上的巫咒。

    仇人變身恩人,我一時接受不了。

    倒是恢復活力的云中君恭恭敬敬叫了句,情天宮主。

    原來,根本沒有什么伏魔大仙,一切都是情天宮主為了撮合我和云中君而自導自演的橋段,就連他下在我身上的巫咒亦是戲碼之一。

    情天宮主是有多無聊呢,他說:“情不是一時迷戀,要深知。想當年,你的祖奶奶和祖爺爺也是我撮合的呢,如今又是兩對有情人終成眷屬呀。哎呀累死我了,一把老骨頭了還為了故事逼真制造柳依依這些幻影?!?/span>

    “兩對?三哥他?”

    “他們呀,估計正在我的情天宮討論怎么生小龍仔呢?怎么樣,跟我回情天宮吧,那里沒有這么多亂七八糟的規矩,物種隨意雜交?!?/span>

    ……不過,真的嗎,可以和云中君在一起,不用遭天譴。我恨不得沖上去抱住大叔的脖子啃一口了。

    “你呢,怎么決定?還回天庭做你的云神?”

    云中君牽起我的手,姑娘似的紅了臉,“情天宮主何必多此一問呢?”

    這時,天空忽然炸開一個響雷,“情天老妖,下次再來我天庭挖墻腳就鏟了你的老窩?!?/span>

    “玉帝老兒,我這情天十二宮可不是吹的,人神魔都有,想踢館怕是不易呦?!?/span>

    “——問世間情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許吶,哈哈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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